私奔喽

中指不忍对你竖:



其实这一期最让我感慨的,倒不是极限男人帮一如既往的宠孩子护犊子。

而是最后在走时光桥的时候,几位哥哥有说有笑,步履悠然的走向艺兴时,笑呵呵的说着在艺兴出生的那一年,他们在做些什么。

师父说,1990年是他至关重要的一年,因为那年他拍了人生的第一部电影。

“然后隔年大学二年级,张艺兴在这儿等着我呢。”

渤哥似乎还沉浸在刚刚那句“就这么看艺兴,你知道他和我们相差多远”的情绪里,说:“走了这么久才碰见你啊。”

迅哥说,我高中一年级的时候你出生啦。

彼时的兴儿乖乖巧巧的揣着手站在他们面前,就好像他真的一直在等待与哥哥们相遇。

可是,按哥哥们的说法,却好像……不是艺兴一直在等,而是他们一直在往前寻找,找那个与艺兴相遇的机会。

所以渤哥才会在找到以后感慨,你看你这孩子,怎么让我走了这么久才碰到你啊?

未来真是个遥不可及的数字,可它又那么切身体会的存在着,时时刻刻告诉别人,它未知,而且随时会改变。

但有些东西应该是不会变的。

比如我的极限男人帮。

多么庆幸啊,最后你们终究相遇,最后你们一定会携手并进。

这样的话,即使到了不得不分开的那天……也能笑着说再见吧。

histarlight:

昨天听了蜚蜚
今天的日推就收到了这首

我没有很刻意地去想念你
因为我知道遇到了就应该感恩
路过了就应该释怀
我只是在很多个小瞬间想起你
比如
一部电影,一首歌
一句歌词,一条马路
和无数个闭上眼的瞬间

哈哈哈哈

PandaMiki:

那么大尬广系列。

好久没发病了...嗯..._(:з」∠)_

【酒茨】一剂媚药

哈哈哈哈哈哈哈

追白鸟:

Attention:
*cp为阴阳师手游同人,abo二设下的双A设定,自以为茨木是直男的酒吞vs自以为酒吞是性冷淡的茨木
*全文1w字已完结,R18慎入
*有一句话青夜,阎判,黑白向描写
*过年了祝大家开开心心,先暂且写个肉甜甜嘴吧,么么哒


在茨木主动积极地提出要留下加班的第三天,青行灯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令她困惑多时的问题:“你究竟为什么如此热衷于加班?你是不是没有性生活?”
“噗——”正用拿铁提神的茨木差点没一口咖啡喷出来,呛咳着舒缓了老半天方得以含混不清地反诘,“怎么,你有咯?”
青行灯捋了捋垂至肩头的长发,冲他翻了个白眼:“我没有,但我笔下的小情侣有啊。除此之外,谁都希望早早下班,度过愉快休闲的夜晚吧?哦当然,你除外,因为你连抽了五张敬业福呢。”
“去你的,我就差那个。”
他一边耸肩,一边嘟囔着起身打算找块方糖——咖啡尝起来有些过苦了。
可惜似乎在青行灯看来交谈还远未结束,她走上前去挡在茨木面前,上下打量他一翻,接着掐起某种古怪暧昧的腔调调笑道:“酒吞是不是不行?”
略带兰花馥郁的吐息几乎要喷上他的脸颊,实在过于亲昵的接触激得茨木脊椎发毛。但在他对学姐那令人难以适从的逗弄提出指责之前,出于本能的,他的大脑率先一步为对方所言而感到愤怒。
“你说谁不行呢!”茨木火冒三丈,义正言辞地反驳说,“吾友当然是宇宙超级无敌第一棒!他的强壮勇猛我说上三天三夜也未必能描述完全!如果他不行——那我看整个平安京就没人能行了!”
“啧…”
青行灯被他逗乐了,扭过去掩唇一笑,暗道自己这学弟在某些方面还真是傻得很有点可爱。不过她倒也没将心里话说出口,而是清咳一声发问道:“那他怎么没有就你夜不归宿的行为提出严厉谴责?独守空房的滋味可不太好受。”
闻言茨木嗤笑一声,语气轻蔑道:“呵,像吾友这样站在Alpha巅峰的男人,怎能与满脑子交配繁衍的低等生物相提并论?吾友的生活自然只充斥有梦想伟业,诗与远方,哪有闲工夫想那些下作玩意儿?”
“呃…”
这回轮到青行灯被噎得说不出话了。她感到一阵难得的束手无策,完全不知道该对学弟这种妄图替酒吞和其他灵长类动物划分出高低贵贱的行为做何评述,好吧,通俗一点讲——槽点太多,她根本无从吐起。
而茨木情绪激愤依旧:“照我说,所谓abo的性别划分,完全就是阻碍人类进步的顽石,像omega这种柔软又整天哭哭啼啼的生物简直影响工作效率,他们用信息素吃掉alpha的脑子,让社会运转困难,秩序混乱!你是没遇见,上次我和挚友赶早高峰,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等红绿灯时一旁轿车里的情侣便恬不知耻地搞了起来——他们为平安京交通阻塞所做出的贡献恐怕仅次于一目连!”
“你可真有点直A癌,不过当街发情的确很不文雅,大家都需要更加克制一些。”
早就对AO本能见惯不惯的青行灯内心毫无波澜。她曾经担任心理医生时就已经收到过无数beta的抱怨,哭诉alpha和omega们总是不分场合地生理振奋,对他们的精神与视力造成极大伤害。事实上比起这点程度的诋毁,她更为不幸躺枪的一目连扼腕。
——可此时此刻,站在她跟前大发牢骚的这位学弟自己却着实是一名不折不扣的alpha。
这的确有些令人玩味儿不是么?身为一名alpha,不仅不遵循常理,对甜香腻人的omega信息素趋之若鹜;还反过来批评他们危害社会!
真可谓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啊,青行灯如此感慨。不过她转念一想,既然茨木都能与同为alpha的酒吞谈恋爱,那便说明他就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alpha。
于是青行灯恍然大悟道:“茨木,你不能歧视异性恋,这不符合政治正确。”
茨木冷哼一声,不情不愿地说,“可以啊,要是他们不妨碍到正常生活节奏的话——我再也不想看到吾友因为有人车震造成的交通堵塞而上班迟到了。”
“扯远了,言归正传吧。”
青行灯意识到再和这个以维护酒吞为天职家伙掰扯下去也只能是自讨苦吃,于是她连忙将话题带回自己擅长的方面,“说正经的,虽然你俩都是alpha,但是难道两个alpha一起生活,就没有那么一点互相慰藉的生理需求吗?我实在想不明白你已经并非单身,为什么却能如此坦坦荡荡地泡在实验室里。”
说着说着,她突然稍感口干舌燥,便坐下来替自己冲了一杯热饮,这才接着道:“要知道隔壁项目组的鬼使黑每天下午四点半就开始冲着时钟望眼欲穿了呢。”
“这可以混为一谈?他弟是个omega !我再跟你重申一遍,alpha 之间的感情是高尚的,不容外物玷污的,是远超越亲情爱情友情的无上珍宝!”茨木无比严肃地板起脸,“如果你再用苟且之事污蔑吾与吾挚友的关系,我就不排除使用暴力手段了——就算你是我学姐也一样。”
“……”
这可吓得青行灯连杯子都快拿不稳了,好半晌终于艰难地发问:“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你们同居了两年,却还是停留在盖着棉被纯聊天的交易初级阶段吗?”
茨木坚决地摇摇头:“食不言寝不语,我们只是单纯地睡觉,没有聊天。”
“连聊天都没有?!”
青行灯差点没一个腿软跌倒在地,眼中瞬时染上几分绝望的神色,悲切地惊呼道:“天,酒吞打算什么时候剃度出家?”
“这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茨木迷惑地眨眨眼,很不理解她摆出一副天快塌了的模样出于何种因由,“难道两个人在一起讲究的不是精神层面的升华吗?既然心意想通又何必做多余的事情?”
“救救孩子……”青行灯没理睬他,而是兀自咬住食指指节,苦恼地喃喃自语,“我本以为他穿着暴露势必如狼似虎,谁料你俩居然在玩柏拉图。”
茨木则完全一头雾水。
“茨木,你听我说。”下定决心,青行灯起身拍拍他的肩,语重心长道,“爱,是灵与肉的结合,没有性的爱情就仿佛修筑于缥缈云间的亭台楼阁,它没有支架栋梁,迟早有一天会轰然坍塌。另一方面,性并非你想象之中那么堕落,而是用于交流互换情绪,增进彼此关联的渠道——”
“听不懂。”茨木直接了当地打断了她,“能通俗易懂一些吗?”
我简直是在对牛弹琴。心头恼火,青行灯翻了个白眼,有气无力道:“可以。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喜欢酒吞吗?”
“当然,我最喜欢挚友了!”茨木不加思索地回答,接着又蹙起眉瞪向青行灯,“你在质疑我?”
“喜欢就上床啊。”青行灯已经身心疲惫地摆不出什么表情了,索性干脆说,“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什么喜欢不能用做一次爱表达呢?如果有,那就做两次。”
这简单粗暴的教育听得茨木瞠目结舌,沉默半晌才支吾道,“你的意思是让我和挚友……”他实在难以启齿,只得搜肠刮肚找了个稍微文明的词,“媾和?”
“孺子可教。”青行灯心情稍微愉悦了一些,长年从事同人文创作的经验使得她能易如反掌地用更加隐晦的词句进行表达,“我希望你去和他进行更深入,全面,透彻的了解。”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我是说,就算我同意,挚友那样的王者也不会有如此龌蹉的想法。”
茨木耳尖有些泛红,嘴上却依然不依不饶地坚持酒吞是个品行高尚的好人,好吧也许应该更精确一点,无欲无求的圣人!
“是吗?要不要试试啊?”
青行灯眼珠轱辘一转,脸上浮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接着她转身拐进实验室中鼓捣了一阵,约莫十五分钟后她走了出来,将一个封口试管塞进茨木手心里。
“这是啥?”茨木茫然地低头一看,那是一管盛有如同他眼眸一般浅金色液体的药剂。
“放肆自己,放纵去爱。”青行灯莞尔一笑,“这是一剂媚药。”
“……咳!”茨木差点没一个激灵将它像烫手山芋那样扔了出去,所幸他大脑中还保存有几丝少得可怜的理智能够让他提出质疑,“别以为我不知道,什么迷情媚药都是假的,是同人的特效。”
“不不不,这是科学。”青行灯摇晃食指,“你知道omega 信息素浓缩提取液吗?只需一毫克也足够让一整天街的alpha 发疯。不过我对它进行处理改配,让服用者也能够感受到omega 发情期一般的快乐——记得用水稀释一下,否则…哈哈,祝你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加班就交给单身学姐吧。”
“不是…等一下…喂!!!”茨木还想辩驳些什么,可青行灯却率先一步将他推了出去,并且严严实实地锁上了门。
看向手中那管媚药,茨木只得强自振作起来,替自己打气:“……好吧,不就是上床吗?我相信挚友什么都能做到!”
他不屑地轻哼一声,用手机简略快速地搜索了一下步骤,接着便斗志昂扬地朝地下车库走去,心中计较着沿途要采购的东西。


酒吞向来自认能算通情达理,就如同茨木平日里吹嘘的那样——他拥有上位者的容人之量。
这种品质极佳地映射在他的工作生活中,就比如,大天狗非要带着面具污染办公环境他忍了;阎魔趁职务之便与下属打情骂俏他也忍了;但当他看见荒川抱着一只湿淋淋的不明生物打走廊上经过时,他实在忍不了了。
“荒川,这是什么?”酒吞面无表情地质问。
“水獭。”荒川也面无表情地回答。
小动物很给面子地从主人怀里抬起头来,眨眨黑亮的豆豆眼,冲着他做了个作揖似的动作,看上去好像很萌——但这很难糊弄过酒吞,他看过动物世界,这分明是水獭习惯性砸贝壳的动作!
实在太可恶了。
于是酒吞按了按胀痛的额角,试图说服荒川,“你认为它是你的精神兽吗?我们没有哨兵这种设定。”
“你想多了。”荒川回赠他一枚看傻子的眼神,“我只是乐意而已。”
说罢荒川便扬长而去,独留下处在原地低咒该死的酒吞。
再这样下去行动部迟早会变成私人水族馆,然后执行机密任务他们或许就能乔装为一伙鱼贩,哦多么完美,丝毫不作伪的水腥味!
酒吞不得不指出行动部“放任自由”的行事原则实在是个惊天败笔。
正当他胸中气闷之际,身着袈裟的青坊主突然从走廊那头晃了过来。见他面色阴沉,心怀慈悲的青坊主立马宣了一声法号,接着开口劝慰道,“这位施主,世界如此美妙,你却如此暴躁,这样不好,不好。”
“……”酒吞麻木地盯着他手中的降魔杵,开始思考难道这里不是行动部,而是cp20吗?怎么什么cos装都穿出来了?
他有点怀疑自己找了假工作,上了假班,不,他可能整个人都是假的。
“不是叫你开会吗?还站在那儿干嘛?”好巧不巧,夜叉也走过来冲着青坊主怒吼,“非要本大爷请你?!”
酒吞瞥了一眼他伤风败俗的穿着打扮,忽然认为扯开胸前扣子裸露胸膛的自己才是本部门最遵守规则的人。
这种想法让他不寒而栗,因此一直到那两人离去,阎魔行至他身边时,他都还没回过神来。
“你这是怎么了?挑三拣四的。”阎魔挑起眼角,斜睨了他一眼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学生时代一直担任风纪委员呢。”
酒吞不得不对她翻了个白眼,自信地反驳:“本大爷抽烟喝酒打架的不良名头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哦。”阎魔耸耸肩,兀自摆弄着新涂成暗紫色的指甲,“最近心情欠佳?”
“没有。”
酒吞懒得和她闲扯,转身便要离开,却听见她在背后说,“听闻装备部在替行动部制作一批新的化学武器,有的工作人员已经连着几天通宵加班了。”
“你想表达什么?”酒吞回过头望向她,表情看上去颇为愠怒。
阎魔却仍旧是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样,“聚少离多的确有些难熬不是么?好吧,我只是想告诉你,他们加班并非强制,若是你发条信息撒娇的话,你家那位应该很乐意回家陪你。”
“撒娇?啧,你恶心吗?”酒吞耸耸肩,嗤笑一声,“况且你以为那蠢东西在不在对本大爷而言很重要吗?”
“心口不一真是一种药石难医的绝症。”阎魔失望地摇了摇头,“你病入膏肓了已经。”
“你很闲嘛。”到了这境地酒吞倒也没恼,只是抄起双手抱臂,气定神闲地说,“看来你已经追到那名性冷淡的男omega 了,什么时候办酒?本大爷一定赏脸。”
“……”阎魔虽然一时语塞,但哪儿肯示弱,大脑运转飞快地寻找体面话,不久便回呛说,“有的事情还是要慢工出细活的,不然门倒是过了,礼却一直不成,一个深柜,一个直男,可不更令人头疼?”
“总比有人的对象醉心工作无意恋爱的好。”
酒吞一边冷笑着嘲讽,一边在心里将自家那个不开窍的木鱼脑袋骂了今天的第八百遍,他开始痛恨起自己的自作自受来——和谁谈情说爱不好?非得掉死在一颗傻不拉几的树上。
操,最可气的是即使同居两年,他甚至都还没搞清楚茨木对自己究竟是友谊还是爱情,说出那些话又究竟是故意撩拨还是毫无自知。
想着想着他便怒火中烧,阎魔还要来雪上加霜一把:“是啊,你倒是恋爱了,可人家到现在还喊你挚友呢。”
气不打一处来,酒吞正要发作,却忽的感觉到手机在震,他只得停下与阎魔的互相伤害,划开一看。
「茨木」:挚友!我今天不加班!现在在熟食店买东西!你要回来吗!
酒吞嘴角不由自主地上勾了一点,还未来得及回复,阎魔便凑过来瞄了一眼短信内容,接着挑剔地皱皱鼻子嘲弄说,“你居然备注他为「茨木」?!呵,怎么不更公式化一点,叫「装备部的小同志」如何?”
她本是心怀恶意想捉弄自己的损友一把,谁料酒吞居然毫无反应,而是边转身离开边挥了挥手说,“本大爷大人有大量,懒得和你计较。”
“啧啧。”阎魔留在原地摇了摇头,“刚才不还说不重要吗?真不可爱。”
“阎魔大人,请不要再旷工了!”不远处的判官抱着一大沓文件,苦恼地劝谏道。
阎魔挑挑眉,走上前去用食指挑起下属的下巴,愉悦道,“还是你可爱。”


茨木愁眉苦脸地坐在桌子旁,感觉天要亡他。
他向来行事随意、心直口快,能动手绝对不动口,认为力量能解决一切,因此也少有烦恼。可如今他真的犯了怵,回家前他临时抱佛脚下了点片观摩,一道看下来整个人都是麻木的——满脑子只想着ao的动作小电影害人不浅,要知道alpha可没有如此汹涌的自体润滑…
于是他回程途中拐去了一家成人用品店,刚才还偷偷摸摸溜进浴室里做了点清洁准备。但茨木心里依旧没底,在他看来,浑身上下完美无缺的挚友那活儿也必定天赋异禀——这就非常考验自己的勇气和毅力了。
茨木越想越愁,越发担忧若是因为进不去而减少了挚友支配的快乐该有多罪过。
什么?你问他为什么不考虑一下自己提枪上阵?
开什么玩笑!像挚友那样完美的男人,只能由他人臣服膜拜!胆敢妄动邪念的人,我小叮当茨木今天就要打爆你的狗头!
当然这只是他的一己之见,不过归根结底茨木的确先行忽视了自己去支配酒吞的可能。
要不还是…犹豫再三,茨木从酒柜中翻找出一只红酒,斟上两杯,随紧接着便又陷入了永无止境的纠结之中:到底要不要往里面加料?
他思绪浮翩,天马行空地从服药发情幻想到了怀孕妊娠,成功地将自己雷了个里嫩外焦,直到门锁发出“咔嚓”一声,茨木才从浑身恶寒中回过神来,回头一看来者,立兴高采烈地呼喊起来,“挚友!你回来了!”
不管过去多久,酒吞依旧无法良好地接受 这份澎湃的热情。他一边迟疑地点点头,一边脱下外套挂好,接着便注意到了茨木面前的酒杯和手里的药剂。
“你在干嘛?”
在面对酒吞时,茨木向来是非常坦诚,或者说上天根本未曾赋予他说谎的本事,因此茨木一如既往地直接道,“下药啊……”
“……什么药?”酒吞沉默一瞬。
茨木很老实:“媚药。”
过大的信息量震得酒吞五雷轰顶,他甚至不太肯定自己是否该为这份金子般的真诚鼓掌,与此同时,他的太阳穴似乎又开始突突直跳了起来,半晌才干巴巴地问,“下给谁?”
“我自己。”茨木说。
酒吞无语凝噎,一时不知该就此做何评价。哪料他这幅表情落在茨木眼里却变成了动怒的前兆,直心惊胆战地想挚友该不会以为我要谋害他吧,又暗道眼下这场景的确很令人误会啊,该怎么办?
茨木几乎觉得自己要跳河都洗不清了,情急之下他灵机一动,索性直接拧开瓶盖,仰头豪爽地一饮而尽,完事儿后抹抹抹嘴唇咧齿一笑道,“看,挚友!真是下给我自己的!”
屋内陷入一片诡异的沉默。
隔了约莫半分钟,酒吞痛苦按压着眉心,竭力维持住冷静问,“谁给的,什么作用。”
茨木呆滞了一瞬,最终仍是老实地承认说:“是青行灯给我的,说能让服用者感受到如同omega发情期一般的快感。”
酒吞面无表情地盯着他,茨木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抿抿唇刚想解释些什么,便听见对方恶狠狠地命令道:“张嘴!”
“啊?什么?”
还没等茨木反应过来,酒吞便三步并作两步迈上前去,动作粗鲁地用两指撬开他的齿列,再探入指节摸索,似乎在寻找着些什么。
稍显粗糙的指腹摩挲过柔软的舌苔,很快便裹上一层湿滑的唾液,茨木不由得开始心猿意马了起来。上帝作证,他是一个生理健全的alpha ,尽管认知中对情事嗤之以鼻,但感官上无限近似于性交的动作的确能轻易地勾动情动。
这其中或许还要算上那剂媚药的作用。
不出几秒,他就感觉全身上下都如同火燎般灼烧了起来,两颊迅速晕上酡红,双眼也不再敢注视酒吞——生怕自己过于沉溺的表情会引起对方厌恶。
虽然挚友和我在一起,但从生理上来讲总归同性相斥,所以真的会接受这种事情吗?他在脑子里迷迷糊糊的思考着。
可酒吞根本不是要和他调情,他将指尖探得更深了一些,直到感觉到快要抵住对方的喉头。这才停顿片刻,一边作势要抠,一边恶声恶气地命令道,“吐出来。”
“…唔?”茨木错愕地睁开眼,用费解的眼神望向酒吞。
“我说,催吐,给本大爷把那玩意儿吐出来。”
茨木更加迷茫了一些,含混不清地说,“为什么?”
“你是三岁的小孩子么?我很怀疑街上随便谁给你糖果你也会囫囵吞下!真是蠢的没救了!”酒吞显然十分气愤,“不清楚成分的东西都敢吃?!”
“如此强大的气势,不愧是吾的挚友!”茨木差点没为他起立鼓掌,不过碍于酒吞的手指,他只好含混不清地解释说,“我想应该没有问题。”
“没有问题?!”酒吞的声音陡然拔高一个度,近乎歇斯底里地愤怒道,“好吧,就算没有问题,你准备怎么解决药效?!”
“这还不简单,唔。”茨木认认真真地提议,“只要挚友支配我的身体不就好了吗?”
“……”
无话可说,酒吞心烦意乱地抽出手指,一根亮晶晶的白丝藕断丝连般从茨木唇角缠绵至他指尖,看上去颇有些香艳。于是他更加烦闷了起来,只觉一腔心火无处可泄——而所有种种,全要拜面前这个惊天傻逼所赐。
说得倒是轻巧,酒吞越想越怒,恨不得冲上前去抓住茨木领子吼你他妈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操,一天到晚就知道瞎点火,要不是老子知道你直,否则还真得着了道。
茨木不明所以地眨眨眼,“挚友?”
这就更是火上浇油了,恐怕是注入了这辈子全部的忍耐力,酒吞才能勉强镇定地问,“你知道支配是什么意思吗?”
“就是挚友和我上床的意思。”茨木不假思索地回答。
此言掷地有声。
酒吞盯了他看了许久,心道我他妈才是那个惊天傻逼。


业火轮

【周江】有妖·上

?:


完全架空
全文1w4 只能分两次发
比较老实的周泽楷和不怎么老实的江波涛

这次让周泽楷当了探花郎

(设定里出家人不需剃头)



周泽楷最近有点烦。

他殿试高中,被皇帝钦点为探花,次日进宫面圣,琼林宴上,公主看上他了。

公主酷爱吃甜食,是个眯眯眼的小胖子。不仅胖,还刁蛮,一盏冰糖燕窝不可口,都会对宫女施杖刑,她的长春宫隔三岔五哀嚎阵阵,令人发指。

当晚,探花郎周泽楷依着窗,不发一言。

书童杜明无奈,自家公子自三年前从国寺还俗,就这副······死鬼样子。

杜明又给周泽楷斟上一杯茶。周家先祖辅佐本朝太祖开国,被封为洛阳王,王爵世代承袭,周家的日子过的可为顺风顺水。

越是这样,越替他惋惜。换了一般人,蒙金枝玉叶垂青,自然求之不得,但王侯世家的贵公子,根本无须攀龙附凤,周泽楷没有娶公主的理由。如果非要有理由不可,那就是,圣谕不可违也。

世人皆知你不情愿,但陛下赐婚,谁敢不从呢。杜明收拾了茶具掩门离开。皇帝为公主和贵族子弟指婚是平常事,本朝历史上只有一个人抗过旨,那也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玄宗想将五公主许给靖国公世子叶修,叶修公然拒绝,理由只七个字:“微臣心里有人了。”

叶修是战功煊赫的镇国少将军,他年少从戎,十六岁领兵,大破敌军,归来朝拜天子之时,百官惊艳。史官对他评价极高,夸他银枪跃马,风华绝代,在本朝历史上,几成传奇。

五公主聪慧过人,请父皇招之为婿,叶修谢却。探花郎羡慕叶修的勇气,但武宗年间,叶家手握百万雄兵,圣眷优渥,周家贵则贵矣,仍难以比肩。

每年初冬,京城都很热闹,尤以十月初七为最。新科状元在这一天夸官,身披大红袍,帽插宫花,在御街骑马行过,接受万民拜贺。

钟鼓齐鸣,长街挤满了女子,大半是来看探花郎的。这显而易见:状元公三十来岁,留小胡子,高而瘦削,四平八稳的中年读书人;榜眼一手好文章,惜乎其貌不扬,酷似杀猪汉;而探花郎周泽楷端坐在马背上,白衣黑发,是难得的美少年。

宫人说,公主的母亲方贵妃已召见探花郎之母入宫商议儿女婚事,所以,这正是探花郎面无表情的缘由吗?

分明是春风得意的时刻,可他看起来,真孤单呢······

许斌咬着糖葫芦,扭头问江波涛:“在想什么?”

“哦,探花郎花容月貌惹人想犯罪,想必口感是大师兄的七倍,不如抓过来陪我睡一睡。”

许斌被他这话逗得一乐,笑声大了些,两步开外的周泽楷朝这边看来,目光落在江波涛身上。

然后,探花郎就笑了笑,笑得很灿烂,像王孙公子本该有的面貌,又明朗,又风光。杜明后来问他:“那天在街上,看到什么啦?”

周泽楷喝着茶,不说话。很难说出那一刻的感觉,街市人声鼎沸,穿青衫的俊秀少年在看他的热闹,举着一个糖画,津津有味地尝着,发觉周泽楷在看他,遂满不在乎地做个很有趣的举动——他咔嚓咬掉孔雀的头,冲他挑衅一笑。

少年的糖画。是张牙舞爪的孔雀,很巨大一个,是代指公主吗?这真像某种微妙的暗示,于是周泽楷笑了。

两天后,皇帝宣周泽楷入宫,为公主和他赐婚。

父亲的叹息和母亲的眼泪,都交织在心底,可周泽楷跪在殿堂,很坚定地说:“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皱着眉:“原因呢?”

需要吗?我不高兴娶你的女儿,能说吗?周泽楷又说:“请陛下收回成命。”

皇帝想了想,问:“你可是心里有人?”

深爱一个人,如何自证?皇帝惜才,并未大发雷霆:“朕只有这么个女儿,她被
宠坏了,是任性了一些,但再过一两年,兴许就懂事了。”

一代帝王把话说到这个地步,周泽楷告退:“微臣明白。”

公主在宫门口截住周泽楷,劈头就问:“你不想娶我?”

十七岁的公主是帝国唯一的公主,太子一母同胞的妹妹,备受荣宠。周泽楷不答,公主咧出满嘴烂牙,幸灾乐祸地笑:“这个世上根本不存在我的不到的东西,包括你。”

周泽楷不想多言,但不由自主的开口:“包括心?”

公主脱口问:“你心里有人?”

阳光下,探花郎淡淡道:“没有人,有一只妖怪。”它有两个头,眼睛亮闪闪,很体贴,还很爱笑。

公主鼓起脸,瞪他:“荒唐!”

周泽楷眼似湖光,无比温和道:“微臣当了多年僧人,很无趣,公主不妨再想想。”

周泽楷幼年生了重病,他父亲洛阳王请尽天下名医,无人可治。洛阳王妃前往国寺兰泽寺祈祷,一步一个等身长头,半个月后,周泽楷奇迹般痊愈。当年冬天,年仅四岁的他被送往寺院出家还愿。之后的十年间,周泽楷的兄长离世,身为洛阳王仅存的儿子,他被迫还俗。

方贵妃找到公主时,她正在御花园训斥宫女,甩一鞭子,骂一声:“叫你装疯卖傻!叫你不说人话!”

小宫女被打得遍体鳞伤,痛哭不止,方贵妃嫌吵,喝令公主住了手;“怎么回事?”

公主余怒未消,叉着腰道:“那周泽楷说话我一句也听不懂,他准是在嘲笑我没文化!”


周泽楷到云轩阁吃饭,那是家素菜馆子,环境雅致,冬笋和菌菇尤其爽口。

议论时政的食客大有人在,周泽楷名声鹊起,理所当然是热门话题。他听了听,观点都很老套:“探花郎的哥哥去得早,周家露败象了。洛阳王苦撑,不过是苟延残喘,若家族尚有可用之才,何至于让探花郎收拾残局?”

“是啊,周家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咯。依我看,探花郎何苦再扭捏。公主和太子一母同胞,亲近无间,娶了公主,等同于攀附上了未来国君,要是我,做梦都笑出声来!”

周泽楷唇角浮起一抹笑,跟名利相比,自己的心意随时都能牺牲掉,你听,他们都在附和呢。然而,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这位兄台,娶个悍妇,你也笑得出来吗?”

是谁这般大胆,敢于当众挖苦公主?先前说话的男人约莫惊呆了,谨慎道:“小哥,你的看法和我分歧太大了,不用谈下去了吧?”

清凉的声音带了几分笑:“人人都迫他以色事人,想来他难过得紧。偏偏有些吃不着这口饭的人,很不得都扒拉到自己碗里,嚯,嚯,嚯,有趣,真有趣。”

周泽楷探头向外望去,但只瞧见那人的背影。他正款步跨出店外,像有察觉,忽然回过头来,冲周泽楷拱手为礼,笑窝一闪,顷刻就消失在人群中。

恰是那促狭的糖画少年,周泽楷只来得及望见他一身青色长袍,外罩黑色大披风,洒脱不羁,像江湖中人。他不由懊恼,若非身在包厢,能和他说上话吧?在一边倒的言论下,这少年令他心头一暖。

踱回洛阳王府的路上,周泽楷犹在回想那口无遮拦的少年。他飞扬地立在喧闹的街边,送给他很大很明亮的笑容,真想还能遇上他。下一次,一定不要错过,一定不能。


隔了一天,探花郎周泽楷授官翰林院侍讲学士,赐婚的圣旨一同下达。他磕头谢恩,心平气和,倒让王府上下的人担心了。

他们宁可他闹上一闹,可他没有。

前首辅大人比谁都懂,挽救岌岌可危的家族,不是靠才干,而是靠结亲,这对于男子来说非常难堪。但比起学识,人脉才是第一位,入仕之人都有数。攀上太子的嫡亲妹妹,可能是最直接也最快速的方法,事到如今。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民间有俗语云,富不过三代,周氏却一旺数十代,当中也有国君谋朝成功,但周姓高官一如既往屹立于朝堂,是为奇谈。然盛极而衰,到了周泽楷这一代,终是颓损了,只剩他和一姐一妹,姐姐在皇帝的后宫备受冷落,妹妹前年嫁去了南边,夫婿是四品官,对娘家使不上力。

杜明在院子里唉声叹气,他不敢对任何人说,探花郎可能已经疯了。周泽楷不爱说话,还俗后最爱做的事就是依着窗发呆。大前年冬天,周泽楷染了风寒,杜明听到他昏昏沉沉说胡话:“七年了,你没回来。妖怪,我假装世间大旱了七年。”这三年来,杜明偷偷观察,周泽楷掩饰得很好,但张公公来王府宣诏,他又露出了马脚,看着圣旨,低声念着:“你不来救我吗?妖怪。”

一个修行的僧人,为何口口声声地念着妖怪,而不是佛陀?杜明怀疑探花郎疯掉了,抖着手帮他穿上朝服。

周父还没醒,他又瘦了些,如剪影般清癯。周泽楷悄然握握父亲的手,转身去上朝。三年前,周父累倒在书房,周泽楷还了俗,私心里,他有太多话想和父亲说,却不知如何开头,久了,便习惯了和父亲默然相对。

为什么血脉相连的父子,心都远隔千里?马车在官道飞驰,周泽楷疲惫地闭上眼,父亲,连我的妻子也将是和我无话可说的人吗?

下早朝后,周泽楷在浴室房门前拜见。皇帝对赐婚一事铁石心肠,这次却准许了他的请求,一年后再为他和公主完婚。周泽楷渴望做出一番成绩,当成退婚的筹码,皇帝笑:“你还真执着啊,是不甘心吧?也罢,朕就许你一年。”

方贵妃心神不宁:“公主对他势在必得,陛下不担心夜长梦多?”
“问问你自己,她若不是朕的女儿,算得上良配?年轻人嘛,难免意难平,但他吃了苦,就会懂得,他一己之力,挣脱不易。”


洛阳王府又门庭若市,官员商贾闻风而动,纷纷登门,看望沉疴然身的周父,也有重臣差人来送礼,作壁上观。又有飘来诛心之论:“堂堂洛阳王竟沦落到卖子求荣,可悲可叹!”

周泽楷也知刻薄话是实情,不细心经营若干年,周家起不来。他听了嘲讽,唇际带了些笑,官服煌煌地去翰林院。皇帝是他的岳丈,亦是姐夫,他自觉都可笑,不由得被人看笑话。

结束一天的公务,又去云轩阁晚餐。书童杜明已在大堂等候,思及糖画少年,周泽楷换到靠窗位置,若他还会来,一上楼就能看见他。周泽楷期待和糖画少年重逢,就像每个下雨的日子,他都错觉能唤来那只妖怪。但这么多年过去了,它再没来过。

杜明搓着手喊冷,周泽楷遂要了一坛店家自酿的黑糯米酒。酒方很简单,是他教给老板的,很受女客和老者的欢迎。


遥想第一次见到妖怪,也是这样的天气,周泽楷冷得发抖,头发上都结了冰。那时他九岁,出家五年,大哥被杀害的噩耗传来,他不啻雷击,眼泪夺眶而出。住持对他讲一千遍“离苦得乐”都没用,他敲一晚木鱼也没用,偷跑出寺院暗自抹泪。

一生一世最大的一场雨中,小和尚坐在落叶从中。大哥遍体鲜血的惨状在脑中翻搅,驱散不开,雷声响彻天地,那只妖怪踏着雨水来了,犹如一幕幻梦。

他泪如雨下地抬头,目瞪口呆看它。它是他生命中的光,陪他玩耍,分享食物,会讲很多好听的故事,温暖了他的冬天。


少年是独自前来的,收了伞搁在墙角的木桶里,掀起罩在头上的风帽,静静地看周泽楷。

周泽楷顿时就笑了。

杜明惊愕,看看周泽楷,又看看江波涛,他没想到探花郎居然有朋友。三年前,周泽楷刚还俗,权贵公子哥儿来找他玩,骑马狩猎,强掳娇娘,他从不去,久而久之就被冷落。

周泽楷过得太封闭,他母亲洛阳王妃担心不已,他轻笑:“已然很喧闹了。”

洛阳王妃忧虑地走开,杜明说:“他们都说,王妃背地里悄悄哭。”

周泽楷把手放在史书上,长久不动,此后在府中绝口不提兰泽寺。

江波涛径直走向周泽楷,抓过盘子里的糖果剥开,咯吱咯吱嚼着,落落大方,毫不拘礼:“云轩阁最好吃的就是甜品。”

周泽楷垂下眼睫,淡声道:“当心伤了牙。”

“哦?想到公主了?”江波涛解开斗篷最上面的风扣,以很松垮的姿势顺势陷到椅子里,笑吟吟说:“你得相信,天生丽质的人是存在的,比如我们两个。”

杜明哈哈笑,周泽楷也笑,如春水映梨花:“你说话总是这么······直白?”

江波涛眼带桃花,言笑晏晏:“世道这样乱,我大言不惭,只为给自己壮壮胆。”探身又抓一颗糖果赛进嘴巴,含混道,“你更得壮胆吧,天下会有比驸马更惨的男人吗?”

知心人啊!杜明猛拍大腿,别人都艳羡探花郎当上皇亲国戚了,但这才是大实话啊!怪不得探花郎拿他当朋友。

江波涛吃糖速度很快,三下两下嚼完,一颗接一颗。周泽楷蓦然一呆,细细打量他,仿佛听到妖怪快乐的笑声在头顶炸开,它一手剥花生,一手端着桂花酒酿,晃了晃脑袋说:“我有两个头,所以我有四排牙齿,咔嚓咔嚓,再来三个小和尚也能吃得精光。”

那年那月,天真烂漫,欢声笑语如春风般掠过心头。周泽楷回过神,竭力抑住凌乱思绪,给江波涛倒了一大杯酒:“黑糯米酿的酒,加了阿胶、枸杞和蜜糖,尝尝?”

米酒刚烫过,江波涛将它咕咚咕咚喝下去,通身都暖洋洋。江波涛眼珠子润了水似的,很亮很亮:“冬天最适合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了,最好是外面落着大雪,屋中央生着火,烤鹿肉,烤兔肉,考麂子肉,可棒了。”

周泽楷盯着江波涛看半天,缓缓开口:“我小时候认识一只妖怪,他圆圆脸,只爱吃喝玩乐。”
“冬天没野果子吃,但它很擅长挖陷阱,手上拎着兔子的耳朵,要么是火红的狐狸,得意洋洋。”


周泽楷求妖怪放生,妖怪笑道:“可我不是你,我想吃肉呀。”

周泽楷想了一想,看向自己的胳膊,一咬牙伸给它。妖怪笑得大声,说:“你吃素,总共二两皮三两肉,有什么吃头?我还是去杀只老虎吧,油多肉厚,烤着吱吱响,虎骨头熬汤,虎皮扒了做袄子,我们两个都有得穿。”

周泽楷低呼罪过。妖怪很鄙视他:“孙大圣不也穿虎皮裙嘛,你真没劲!”

周泽楷无从反驳,妖怪气愤地跺脚,一溜烟跑了,转天又若无其事地冒出头,塞一把蚕豆子给他:“好香的,快吃!”


探花郎这一次疯得太彻底了,杜明颓了。但江波涛却收起了笑,很专注地聆听,周泽楷惆怅道:“这酒是妖怪推荐给我的。”但我拒绝了,它小心眼,再也不来了,只和我相处了那一个冬天。但我还俗后,每年冬天都会喝它。

曾经那样粗暴拒绝妖怪的好意,一次又一次,再一次,推开它,推开它。要到多年以后才明白,他把妖怪推出生命,却也因此把自己的心推到清冷孤绝,万径人踪灭,可当时哪里会知道。

探花郎说疯话也挺有条理,看来不会有事,他疯一阵,又兀自好了,还是才高八斗的探花郎。杜明放下心来,大吃桃酥。若没人理探花郎,他会好得更快,可江波涛竟都听进去了,略舒眉峰,问:“不当和尚了,就喝上酒啦,肉呢?”

周泽楷眼神暗了暗:“妖怪不曾端给我肉吃,我便不吃。”又顿了顿,“但如果它再来,我什么都愿意听它的。”

所谓体面,是言行举止符合自己的心智年龄,周泽楷知道。可是很丢人,在初识的江波涛面前他没能做到,说起一只两个头的妖怪······真怪异,也不怪被书童当疯子看待。江波涛看出周泽楷的赧然,勾出一个笑:“如果我能让公主退婚,你愿意什么都听我的吗?”

话音未落,身体已略一前倾,周泽楷还没反应过来,江波涛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揽住他,额头紧贴他鬓边蹭了蹭,视线转向杜明,玩味地笑:“我一介凡俗,想必不如妖怪能耐大。但吵得人心烦,不懂事的小女孩子,好对付。”

如果忽略这狡猾的笑,少年郎长得真不错啊,黑袍宽袖,明眸皓齿,英气俊俏。可他是男的!男的!杜明急得脸都红了,嚷道:“快放开我家小王爷!”再一看,周泽楷长身玉立,不躲也不避,很认真地看着近在咫尺的江波涛,然后展了眉:“兄台此话当真?”

江波涛舔了舔唇,意犹未尽地放开他,拿过桌上火石,一次次击出轻响,忽望望杜明:“我和你家小王爷同病相怜,也算有缘,帮一帮无妨。”

烛火跳动,陌路少年乌黑瞳仁好耀眼,杜明拨亮了灯芯,问:“公子也面临困境?”

江波涛又剥糖吃,眉梢流露笑意:“嗯,我家人说,你不小啦,别成天上蹿下跳啦,也该有个家,正儿八经过日子啦。老说老说,我烦,又不喜欢,就连夜逃啦。”

“啊!”杜明叫出声,“也不合你心意?”

江波涛姿态慵懒,一改浪荡作风,落寞道:“嗯,我喜欢一个人,但是······是禁忌,不容于礼教,我怯于挑明,灰溜溜躲了,躲得老远老远。可我没能忘掉他。又控制不了自己,每年都混在一大堆人里,悄无声息地看他。因为我想知道,他会有怎么样的一生。”

噢,他是断袖之人啊!杜明恍然大悟,对探花郎动手动脚是发乎本能啊,可惜口头说得忠贞,占便宜可是半点不含糊,跟贪官污吏没两样。

只一瞬,江波涛就恢复了常态,全无伤怀,望了望周泽楷:“我佛慈悲,你不会看不起我吧?”

周泽楷一哂:“以前参不破,后来悟到了。”佛法无边,众生平等,有的人和他养的狗过了大半辈子,有的人想和一只妖怪过一辈子,谁能看不起谁?

江波涛做感动状,抹一把莫须有的泪水,伸过拳,和周泽楷碰了碰,大咧咧道:“有你这话,我一定助你成功脱逃,天高海阔,不知多快活。”

的确是思量过,硬起心肠,不管不顾,一走了之。皇命家族,不管了,统统见鬼去。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逃到哪儿去呢?周泽楷苦笑。

杜明对江波涛充满了疑惑:“你和我家小王爷才刚认识,凭什么要帮他?搞不好命都没了,好处也拿不着。”

江波涛盯住周泽楷,双目亮得如星子一般,话却是对杜明说的:“探花郎吧,总的来说是美人,我不忍见美人落难,纵然做鬼也风流。”

杜明端起茶不喝,少见的严肃:“我家小王爷是糊涂人,抱着司马当活马医的想法,我不怪他,但我得替他把把关。你这人轻佻,说对他怜香惜玉,想拉他一把,我信;但跟皇族过不去是要掉脑袋的呀,绝对无私是一种欺诈,我不信。我是在王府长大的,熙熙攘攘,皆为利来,我见多了。”

江波涛捶周泽楷一下:“你的书童见识不错。”

周泽楷嘴角一牵:“你是说'小王爷是糊涂人'那句吗?”

江波涛唇畔带轻笑:“好处我是会要的,放心,你给得起;我的命也是要的,放心,我要得到。其实事情也没你们想象的那么难,对付天家硬拼不成,得智取。法子我想好了,先不说,免得走漏风声。”

初见江波涛,人群中衣衫华贵,懒慢带疏狂,不想,与他相谈也如沐春风。前路艰难,百废待兴。却因这个人玩世不恭的随意,好像变得不太阴霾,周泽楷深深看他:“阁下是何许人?”

“生意人江波涛,做点杂七杂八的买卖。”江波涛悠闲饮酒,从兜里抓出一本账目,扔给他,“这玩意儿给你查查漏洞,你值得了,我才会出手。

“这小子太气人了!”杜明听不入耳,周泽楷却宽宏大量,不予计较:“急?”

江波涛仰脖饮尽杯中酒,霍然起身,脸上闪过微不可察的笑:“急,给你五天。”存心要坏驸马的名声似的,在众目睽睽的店里,飞快凑近周泽楷,在他耳畔掠过一吻,广袖一拂,“布局去了,告辞。”

杜明惊惶地东张西望,果然有食客注意到这一幕,交头接耳,满目惊诧。周泽楷慢品清茶,眉目安详,杜明气结:“你被人调戏了啊!你不知道吗?!”

周泽楷轻描淡写:“皮囊罢了。”
杜明气死了:“小王爷,你真······懦弱!是男人就会一巴掌扇过去!”
周泽楷诚挚反问:“我有损失?”
“士可杀不可辱!你忍辱偷生,失了名节!”
“吃软饭的驸马,何有名节可言。”

杜明闭嘴,悲伤地夹一筷子清炒芦笋吃。太多世家子弟都玩得开,倌儿姐儿,兴之所至,不稀奇。可一贯正经的探花郎,有天竟也会和一个浪荡少年搭上了······而且,那少年生得好生贵气,绝不是倌儿,这下完了。

周泽楷喝完茶,夹起一个糯米团吃:“我很高兴。”
杜明简直要仰天长啸:“高兴?你还高兴?!”
周泽楷问:“有何不可?”
杜明气急败坏:“他是男的!是男的!”
周泽楷答非所问:“我很喜欢雨天。”我总以为妖怪会从雨水里钻出来,再来找我玩,带我去它的妖界,不再回来。

杜明彻底闭嘴了。但仔细一想,探花郎说的也不无道理,不费一兵一卒,不花一两银子,江波涛就拍胸脯说要救他于水深火热。照这么看,探花郎才是老辣耶!啊哈,账是这么算的吗?

并且,素来温温淡淡的探花郎,话也变多了,也爱笑了,一如大多公子哥儿。啊哈,是······友情的力量吗?

一时,杜明陷入苦恼,下唇咬出一排齿印。


周泽楷从没和账册打过交道,但江波涛快人快语,他咬牙接了。江波涛说话做事皆不按常理,让他相当好奇,想知道他在玩点什么花样。

反正局面都这样了,周泽楷很有兴致往下看。直觉中,江波涛的招数会让他意想不到,如同那只神出鬼没的妖怪,有时它挂在树梢折枝梅花扔给他。有时候又从几尺深的陷阱“噔噔噔”走上来,如履平地。

一别十年,妖怪只来梦中与他相会。可是他多么想念它,想念得太深,常常惊疑它是幻觉,可它好像来了呢,变做一个清朗少年,来看看他,陪他说说话。

妖怪,你走后,我冒着雨雪一站好多年,总算结识了一个人。他来路不明,但让我感觉熟稔,他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很像你。我很乐意和他说话,也不抗拒被他逗一逗,他是你变的吗?


周泽楷合上账本,去集市勘察实际行情,一一比对。江波涛交给他的差事,比想象中有难度,但也很有趣,身在翰林院时他还琢磨不休。

翰林院公事轻松,但人事复杂,周泽楷待着不称心。忙完公务,他揉揉眉端的倦意,跋扈的公主却提着鞭子不请自来,恨恨喝道:“你不和我好,我就赐你全家死!”

一屋子冷寂,榜眼擦擦汗,又擦擦汗。周泽楷眨了眨眼,不发一言。

公主又重重挥了一鞭子:“驸马可是怕了?”

周泽楷半垂着脸,不胜唏嘘:“殿下英明,微臣怕。”

公主被噎住,死死瞪住周泽楷。一室同僚都噤声,榜眼缩头缩脑,想笑,艰难忍着。公主咬着唇,气冲冲走了。

榜样生性爱玩闹,出外头打探了一圈,收集了一些消息,周泽楷才得知公主是为着泄愤。头天下午,一位衣着光鲜的少年在路边摊买栗子,一伙大汉横冲直撞,喝问那少年是否出言犯上,侮辱公主凶悍,少年不慌不忙道:“算不上侮辱吧?陈述事实罢了。”

来者中最高大的黑衣人一听,袖里竟飞出银镖射向少年,但少年更快,间不容发之际,他旋身飞腾,轻巧避开险招,长袖微拂,银镖叮当作响,纷纷坠地,最后三枚被他劲力一送,竟反扑回去打在黑衣大汉的膝上,使他扑通跪倒在地。

大汉膝上鲜血喷涌,动弹不得,额上豆大的汗珠直冒,要靠几人搀扶才勉强维持不倒,其余众人告饶。少年拢一拢黑衣轻裘,向他们放话:“大内侍卫就这身手?回去告诉你家主子,她男人不喜欢她,够丢人啦,再仗势欺人就更显蠢啦,比她漂亮可爱的男女大把大把的,她杀得过来?”

大内侍卫们收起武器狼狈撤离,那少年负手站在汹涌人潮中,傲慢一笑:“还有一句话,也一定要带到——四海之内,与探花郎最般配的人,是我。”

榜眼对周泽楷同情得很。这探花郎丰神秀骨,有玉树之姿。一辈子和公主绑在一块,着实凄凉啊。周泽楷也觉得凄凉,公主手下的人武功都不弱,好在江波涛果然有两下子,换个没功夫的,就得横尸街头了,他该多内疚。

念及此,周泽楷愈发坐不住了,又想去云轩阁。他常和杜明到那闲坐,其实也只因王府让他感到逼仄,不想回家,寻个地方躲一躲。但出了翰林院才意识到,半下午的,云轩阁不开门。他在街上茫然地转着,熬到傍晚,拐进去吃了几个点心,叫了酒来喝。


又下起了雨,电闪雷鸣,倾盆而至,和记忆最深处那个傍晚很像,黑而冷。像玄铁。妖怪捧着黑糯米酒,热情洋溢地推荐:“你怕冷,它补血养肝祛寒,可好了,可好了!”

周泽楷又感动又无奈:“我得遵守三皈五戒啊。”

妖怪蹙眉看他,语气萧然:“你不喝我酿的酒,不许我杀生,也不穿虎皮袄子······我太贪玩了,法力不高,就快显出原形了!”

妖怪大概是被他惹毛了,他笨嘴笨舌地解释:“我是出家人,不能啊。”

雨夜很凉,妖怪连打几个喷嚏,脸色苍白,声音也嘶哑:“你不用你强调你是和尚了,我有两个头四只眼睛,会看不清你是谁?腹中空空,脑袋也空空,连句哄人高兴的话都不会说。”

周泽楷木讷地站着,涩然道:“可出家人不打诳语。”

妖怪手中火折忽明忽暗,面上表情也模模糊糊,忽然呵了口气,轻声说道:“文文静静的小和尚多招人疼啊,可他真不好玩儿,我生病去了,再见。”


以后的周泽楷反复想过。早知道是最后一次见面,他会喝妖怪的酒。然而,错过的,又何尝只是糯米酒呢。

他不好玩,妖怪不要他了,是这样吗?可是,妖怪弄错了,他不是不好玩,是太笨了。这十几年来,他努力学做嘴甜有趣的人,但最后失败了,好容易结交了江波涛,却险些害人家送了命。

公主咄咄逼人,谁知道会不会纠集更多人手,长箭断弩招呼江波涛呢?他功夫再好,也难敌箭雨如林啊。退婚计划,收手吧。江波涛,大家都活着吧,哪怕活不到一处。

我和我的妖怪,亦是两处茫茫。别的什么,就都可以认了,真的。



中指不忍对你竖:


拿了榜首后她的第一时间欢呼。

知道自己第一名后他第一时间回头看她的笑容。

埋怨自己为什么没有好好照顾她,细心妥帖的为她包扎伤口。

不管遇到什么困难,不管正在经历什么险阻,都不能丢下她,无论如何都要保护好背上的她。

——我一定要取得大朝试的榜首。

——这个,好像不需要我帮忙也能实现。

——你不觉得可笑吗?再怎么样也应该觉得惊讶吧?

——这,有什么可笑的?我师父那么厉害,你不拿第一谁拿第一啊?

她说,你一定可以拿第一,你就真的拿了第一。

你知道世界上最美好的感情是什么吗?

就是,我相信你啊,而你相信我的相信。



一个永远站不对官配的我忽然想起了曾经被深男支配的恐惧😂😂😂

所以麻溜的滚去睡觉了,晚安❤